大秦史上不乏英主,却为何总阴沟里翻船?这里有秦人难改的劣根性

时间:2020-11-24 15:09:09 来源:互联网 热度: 作者: 佚名

晋文公称霸后,他的铁杆盟友秦穆公虽然眼红,但也莫之奈何。公元前629年秋天,晋国越发强大,竟在清原(山西运城闻喜县北)举行了阅兵仪式,将原先的三军扩充为五军。原来,按照周制,天子六军,大国三军,中等国家二军,小国一军,晋国在城濮战前已扩成上中下三军,如今兵员激增,竟然又增加了新上军和新下军,扩至五军,此举实为大大的僭越。

但此举,也让晋国的军事实力一下子跃居为列国首位,不仅秦国不敢轻举妄动,就连不可一世的楚成王,都慑于晋国的强大,不得不跟晋国讲和,暂停了用兵中原的战略,从此蛰伏江汉数十年,直到南方神鸟楚庄王一飞冲天。

时光流转,白驹过隙,转眼时间又过去了一年,到了公元前628年,秦穆公终于坐不住了,因为在这一年,他可怕的竞争对手,晋文公重耳,终于耗不住岁月的无情,死在了自己的前头,年轻的晋太子欢即位,是为晋襄公。

晋文公在世,秦穆公还惧晋国三分,可是这个小毛孩襄公,他可一点儿也没放在眼里。

自己的年纪也不小了,如果再不建立一些功业,穆公实在不甘心,他可不想就这么一直被晋国压在下面,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所以,秦穆公其实一直在布局中原,并暗中指示两年前他围郑时安插在郑国驻防的秦军窃取郑之情报,随时准备配合他在中原的行动。

恰巧这个时候晋文公死了,另外一个老家伙郑文公也死了,而在郑国驻防的秦将杞子传来消息:经过长时间的谍战工作,他们终于收买到了郑国司城缯贺(见《史记 郑世家》),获得了大量郑国军事情报与郑国北门的钥匙,所以请求穆公趁着郑国新丧政局不稳攻打郑国,里应外合,郑国可以轻得。

穆公听了大喜,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啊,郑国地处于天下之中,交通便利,农、商业均极发达,是谋霸中原必须控制的战略要地。本来,秦穆公当年与晋文公围郑,中途却擅自与郑国结盟,已形成了对晋国的战略夹击,只可惜郑文公死后,其子郑穆公即位,而这位郑穆公曾流亡晋国,是个铁杆的亲晋派,他一上台就彻底倒向晋国,疏远秦人,让秦国对中原的控制力大减,秦穆公若不趁此机会拿下郑国,挖掉晋国的墙脚,日后等晋襄公和郑穆公成长起来,秦国再想在中原发挥影响力,那就更难了。

于是秦穆公把自己的得力大臣蹇叔和百里奚找来商量此事。

据《史记 秦本纪》记载:秦穆公五年(公元前655年),秦穆公用五张羊皮赎回了百里奚,百里奚当时自称70岁,而和他一起来的蹇叔年纪可不会比他小。而如今已是公元前627年,也就是又过去快三十年了,可这两个老家伙居然还健在,他们岂不是已经百岁了,真是老妖精,恐怖啊!

这两个“老妖精”一听穆公要放弃保守主义路线,去走“左”倾冒险主义路线,不由齐声劝阻道:“不可啊主公,我军这样远途奔袭,可是犯了兵家大忌啊。”

秦穆公的满腔热血被一盆冷水浇下,心里已然有些不痛快了,他沉着脸问道:“我们有内应,又是偷袭,可以说是以有备攻无备,这么多的有利条件,怎么能说是犯了兵家大忌呢?”

“老妖精”蹇叔答道:“主公,你还不明白吗,这完全是一个军事冒险啊。第一,从秦国到郑国,千里之遥,沿途要经过晋国、滑国和周天子的地盘,还要经过黄河、崤山以及伊阙,轘辕等天险,后勤困难,而且远途跋涉,士兵必然疲劳,士兵疲劳,士气必然衰竭,士气衰竭,军心就会涣散,军心涣散,这仗还怎么打。第二,千里行军,补给问题如何解决。第三,千里行军,如何保密,不能保密,如何能算是偷袭,偷袭不成,又如何能算是以有备攻无备。第四,既然无法保密,晋国就有可能在半途设埋伏,到时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们就麻烦啦!第五,秦国与郑国中间还隔着好几个国家,就算拿下郑国,也获得不了他们的土地,何必呢?夫称霸者,须戒急用忍,主公难道忘了老臣从前的话了吗?”

这些道理穆公何尝不知道,没错,这样做是很冒险,可是如果不冒险,秦国什么时候才能称霸中原?自己已经老啦,等不了那么久,也顾不了那么多啦!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一个人的一生应该是这样度过的: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临死的时候,他就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大秦的霸业而奋斗。”

更重要的是,秦国僻处西戎,他们还有相当多的奴隶制残余,所以与中原诸侯热衷抢夺土地不同,秦国打仗并不光为土地,只要能够掠夺到奴隶,牲畜,物资,那也行啊。听说郑国商业发达,人口稠密,此去若偷袭成功,秦穆公就一夜暴富了。

于是穆公“不听老人言”,反驳蹇叔道:“郑国新丧,麻烦事情一大堆,怎么会有闲心探听我军的行踪,就算万一被他们知道了,又怎知我军一定是攻打他们的!而且晋国也是新丧,他们忙活晋侯的丧事都来不及,怎么会冒出来跟我们做对呢?况且,晋国的新君不过是个黄口小儿,他们的重要谋臣狐偃、狐毛也死了,猛将魏犨也因为醉驾从车上摔下来摔死了,当年晋国的黄金阵容已归天了一半,剩下先轸等人不足为惧!再说我们跟晋国也是老交情了,他们不会轻易跟我们闹翻的,多结一个强敌,对他们有何好处?“

蹇叔还想劝谏,穆公火了:“咄!寡人之意已决,尔等无须再言,否则拉出去砍啦!”

蹇叔和百里奚见穆公已经发飙了,怕他真的要了自己的脑袋,只好唉声叹气的退了出去。于是穆公召孟明视为大将,西乞术、白乙丙为副将,挑选精锐战车三百乘士卒三万余人,在东门外集合,准备出兵。出兵的这一天,百里奚和蹇叔拉着自己儿子们的手,放声大哭:“宝贝儿子啊,咱爷俩最后告个别吧,你们这一去,恐怕就会不来啦,呜呜呜,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好可怜啊!”

一旁的穆公看着漫山遍野整齐雄壮的队伍,正自豪气万千,想来个振奋人心的动员令,突然听到这俩老不死的在那里抱头痛哭,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丧气话,不由大怒:“哭,哭什么哭,乱我军心,你们懂个屁啊?如果你们只活到七十岁,坟上的树木都已经长势喜人了。”意思就是说你们这帮老家伙叽叽歪歪的,怎么不早点去死?

两人一听领导发火了,立即收住哭声,抹了把鼻涕眼泪,抽噎着说:“臣怎么敢扰乱军心啊,只是因为儿子们率军远征,不知多久才能回来,我们两人年纪实在太老,说不定他们回来晚了,就见不到我们最后一面了,所以才哭!”各位看二老多会讲话,这样,秦穆公这才稍息雷霆之怒,可没想到二老转头私底下就对儿子们说了真话:“儿啊,晋国人必定在殽山等着我军,殽山有两座山陵。它的南陵,是夏后皋的坟墓;它的北陵,是周文王在那里避过风雨的地方 (看来还是名胜古迹)。你们必定死在两座山陵之间,我就去那里收你们的尸骨吧!”

其实,二老的谏言非常有道理,为什么号称英主的秦穆公就是不听呢?

这就是执念的可怕之处了。在这世上,利欲熏心,往往比无知无能更可怕。所以,无论聪明的人,如果被欲念所控制,都会做出奇傻无比的事情来。这也算是秦人的老毛病了,他们在碰到逆境的时候,头脑特别清楚,奋力死战,百折不挠,而且只要有求于人,多低的姿态都可以摆出来;秦穆公当年迎百里奚之谦恭,以及后来秦孝公求贤令之真诚,还有秦始皇礼遇尉缭与王翦的大度,都是如此。可是,秦人一旦成功以后,就很容易得意忘形,目空一切,好高骛远;而对于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人才,更是无情无义,往往弃之如敝履;如秦穆公诅咒二老,秦惠文王杀商鞅,秦始皇杀韩非子,都是如此。《史记》载尉缭评价秦始皇“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可谓一针见血。而大秦帝国“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一个大根源,也就在于嬴氏祖传的这种劣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