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奠定了中国世俗社会的基础,如此现实性的国家却喜欢隐瞒历史

时间:2020-01-03 18:44:30 来源:互联网 作者: 神秘的大神

导读:不管怎么说,周昭王征伐楚荆之战最终失败了,正统史家仅用“南征而不返”几个字一笔带过,对战争本身不肯多说,至今云里雾里。史墙(周朝史官)对周昭王南征大唱赞歌:“弘鲁昭王,广批荆楚,唯狩南行”,即姬瑕大规模挞伐荆楚,巡狩到南方,完成了宏伟的事业,根本不见“南征不返”的狼狈。

武王伐纣

古人很早就注意到权力来源的“合法性”问题。商人的说辞是“君权神授”,上天授予我统治权。周人不服,并夺取统治权成功了,以属代主,以臣代君,算不算逆天?该怎么向世人交代?著名历史学家许倬云写道:

这一意料不到的历史发展,刺激周人追寻历史性的解释,遂结合可能确曾有过的事实(如周人生活比较勤劳认真,殷人比较耽于逸乐)以及商人中知识分子已萌生的若干新观念,合而发展为一套天命靡常、唯德是亲的历史观及政治观。

中国由此早早进入一个漫长的现实性占主导的世俗社会。

公元前1046年,周武王仅用一天时间就攻克商都,迫使商王纣自杀,看似以摧枯拉朽之势终结了商王朝的统治,但是他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真正摧毁商人的根基。武王克商后两年在镐京病重,临终前,他召见弟弟周公,把年幼的太子诵托付给周公。周武王一定不曾想到,他的这个应急之举,不仅给西周王朝奠定了繁荣百年的基石,更奠定了传承千年的中华文明的根基。

在汉朝人所作的《尚书大传》中,称摄政的七年里,周公“一年救乱,二年克殷,三年践奄,四年建侯卫,五年营成周,六年制礼作乐,七年致政成王”。至此,周王朝已稳如磐石。

周公功高盖主,要当个名副其实的周王应该是得心应手、水到渠成的事。然而,周公却还政于成王——这时成王已长大成人。还政后,周公再上朝就自觉改为面北坐臣位,把主要精力转而制礼作乐,完善各种典章制度。

毫不夸张地说,周公是“成康之治”的实际开创者。天下讼息是古代圣人的理想世界,“成康之治”将此变为现实。战国时期魏国史官所著《竹书纪年》记载:“成康之际,天下安宁,刑措四十余年不用。”说刑律40余年不用,显然太夸张。孔子学生仲弓提问:“至政无所用刑,成康之世是也。信乎?”孔子明确回答说:“圣人之治也,必刑政相参焉。”连孔子都不相信。不过,当时社会治安应该相对好些。

中国历史上记载最早的太平盛世:成康之治

前996 年,西周建国50 周年之际,康王姬钊死,长子姬瑕继位,即周昭王。姬瑕“仪容恭美”,只是遗憾时运不济。

昭王姬瑕上任当年,东夷(今河南东部,山东、江苏西北部)发生叛乱。白懋父率师讨伐,部属竟然拒绝。白懋父应该是一位执掌征伐刑赏大权的人物,对部属处以罚款300 锊(古代重量单位)。同年,巢国(大致今安徽巢湖一带)也发生叛乱。由此可见,康王留下的“盛世”并不太平,或者说原来那些被征服的地方几十年之后还没“悦服”,一点也不给新王面子。

这一年七月,鲁国又发生政变,鲁侯之弟姬沸杀兄长姬宰夺位,自称魏公。这可是一个历史性的重大政变,“是可忍,孰不可忍”!与东夷、巢国那些本来就是“蛮夷”的地方不一样,鲁国是周的封国,而且是周公之子伯禽代父开国,姬宰与姬沸怎么就兄弟相残呢?不知出于什么缘故,愤怒归愤怒,姬瑕却没有兴师问罪。姬瑕这一软弱,姬沸夺位之变成为多米诺骨牌,从此越来越多诸侯国生变,无视中央权威,直至天下大乱。

更紧迫的是边患。楚人最早活动在黄河流域的中原地区,后来逐渐南迁至荆山附近的丘陵平原接合部,即河南新郑—桐柏山一带。成王时期(有的说康王时)封熊绎于楚,建都丹阳(今湖北秭归东南)。熊绎姓芈,前两年热门电视剧《芈月传》中的芈月就是其后人。楚人被中原视为蛮夷,同时又被蛮夷视为华夏,两头不靠,十分尴尬。等到东周春秋初年,楚国国君熊渠一生气自己也说:“我蛮夷也,不与中国之号谥”,并自立为王。

其实楚文化灿烂辉煌,汉朝的服饰、舞蹈、音乐、文学、哲学等都直接继承自楚国。但西周王朝历来歧视南方(中原以南),视楚人为“南蛮”。诸侯分五等,即公、侯、伯、子、男,楚被封为子爵,属第四等。楚人便如后来孟子所说“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武汉人迄今流行一句口头禅“不服周”。直接的原因,姬瑕经常亲自率兵征战四方,需要诸侯国出钱出力。楚国经济发达,控制了当时非常重要的战略物资—铜,却不爱向天子纳贡,经常“偷税漏税”。姬瑕只好出兵,大打出手。

周军沿汉水东岸南下,“汉阳诸姬”积极配合。姬瑕在楚国以北分封一批姬姓为主的诸侯,称“汉阳诸姬”,主要有随国—汉东大国,实力最强,为“汉阳诸姬”之首,此外还有唐国、申国、吕国、曾国、厉国、贰国、轸国、蓼国、江国、息国、弦国、黄国、蒋国等。这些诸侯国像一道屏障一样保卫周王,随时配合周王伐楚。这次战争初期进展顺利,接连攻占楚国汉北的几个据点,一口气打到长江边。

这时大军产生异议,要不要过江?姬瑕说:“我们的目的是铜矿。铜矿还在江南,怎能不打?”大臣顾虑地说:“占铜山容易,可怎么守呢?我们的大军不可能长驻。大军一走,他们肯定卷土重来,怎么办?”姬瑕不听。结果,占领铜山比想象的还容易。楚军见“中央军”来势凶猛,主动撤到大山里去。姬瑕见他们给吓跑了,喜出望外,夺取了大量铜材,撤回主力,留下小部分驻守,实指望永久占有。不出所料,楚军反扑,很快夺回矿山。

姬瑕不甘罢休,第二次南征,再次占领铜山。班师途中,在唐国召开庆功大会,论功行赏。回到北方,又在寒国大赏战利品,让当地用这批铜材铸了一批青铜礼器,记载这次战功及赏赐,即“安州六器”。“安州六器”是北宋末年在安州出土的6 件重要文物。

不久,事情再一次反复,姬瑕只得第三次南征。初期仍然幸运,不仅轻易占领铜山,还获得两件稀世之宝:一是上百斤的自然铜块,二是七八十斤重的孔雀石。姬瑕大喜,将这两块巨矿装到自己车上,生怕被人劫了。不想超重太多,过河时浮桥突然垮掉,姬瑕掉进水里淹死。传说姬瑕死后,周王军队一则怕动摇军心,二则怕楚军追击,秘不发丧,只说姬瑕落水受凉生病,回到镐京才宣布真实情况。

另一种传说是:汉水边的楚人痛恨周人侵扰,在他们征集渡船的时候,船的底板只用胶粘,船到水中胶溶板散,姬瑕和随从葬身鱼腹。楚军乘势反击,周人“丧六师于汉水”,全军覆没。

周昭王到底是船漏水而死还是战死江上不得而知

此外,还有其他一些说法。不管怎么说,这场征伐最终失败了,正统史家仅用“南征而不返”几个字一笔带过,对战争本身不肯多说,至今云里雾里。20世纪70 年代,陕西出土一批微氏家族的青铜器,其中有“史墙盘”。

史墙(周朝史官)对姬瑕南征大唱赞歌:“弘鲁昭王,广批荆楚,唯狩南行”,即姬瑕大规模挞伐荆楚,巡狩到南方,完成了宏伟的事业,根本不见“南征不返”的狼狈。不仅辱称“南蛮”之类,还要将相关战争称之为打猎。这一年即前976 年,正好是西周建国70 周年之际。

此后,周王朝失去了对铜山的控制,国力日衰,此战成为其由盛而衰的转折点。楚国则从此日益强大,后来东周时期楚庄王还成为“春秋五霸”之一。

冯敏飞 著 华夏出版社 2019年10月

《历史的季节:读史当明势》对中国14个长寿王朝建国70年历史节点进行切片式分析,读史明势是这种历史长镜头、纵向切片式观察分析中国历史的自然结论。

作者冯敏飞对历史复杂性的冷峻思考、对中国古代政治兴衰传统文化积弊的慎思与明辨才妙趣横生而又发人深省,在玑珠妙语和另辟蹊径中感悟历史的沧桑与魅力:孔子的笼子从1.0版到4.0版,强而无韧的秦王朝隐士之多与少武则天那无字碑该补何字?“妇人之仁”与“明主之仁”,皇帝被后儒越宠越坏了,史上的“贸易战”等等,遍地金瓯,蕴藉风流。

点击显示